晚上十二時,窗外有三隻烏鴉飛過,令我有種不祥預感,好像是即將會發生甚麼事似的。然後收到了爸爸的電話,他說爺爺的病情惡化,不知道能否撐到明天。於是我二話不說,正想去醫院探望爺爺時,媽媽說:「現在就好晚了,明天早上才去吧。」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,如果現在不趕去醫院就會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。然後,我不理會媽媽的勸阻,堅持自己的決定。媽媽也跟着我去陪着爺爺,在往醫院的路途中,我感到既不安又焦急,擔心趕不及......
記得有一次,我和爺爺到街市買菜,突然聽到爺爺跟菜檔嬸嬸說:「妳找多了錢。」說完他掏出二完給嬸嬸。然後我問爺爺:「只是幾塊錢,有需要算得那麼清楚嗎?我相信嬸嬸也不會介意。」爺爺語重心長地說:「曉茵,雖然只是幾塊錢,這也是嬸嬸辛勞工作的成果。如果假裝不知道,這就像小偷一樣。」爺爺這種為人着想的態度和老實均真的性格實在令我很欽佩。
熟悉的病房裏,面色蒼白的爺爺,躺在病床上,睡着了。媽媽說:「讓爺爺多點休息,不要吵醒他。」我看着爺爺,心裏感到十分難過。從小到大,爺爺都照顧着我起居飲食。他的教導對我影響很大,他是我最尊敬的人。
過了一會兒,一位護士端着病人的食物進來,吩咐我們:「待病人醒來,請通知我,因為病人有吞嚥困難,我會過來餵他進食。」看著盤中的白粥,我回憶起從前爺爺做的美味菜餚。
小時候,爺爺經常做出各種各樣的菜給我吃。有一次,他做了一道南瓜蒸肉餅,我吃了一口,隨口說:「好鹹!」想不到,爺爺竟然為了我一句漫不經心的說話,而認真鑽研蒸肉餅的技巧。他去書局搜尋關於烹飪的書籍,仔細地按照書本上的清單購買食材和調味料,嚴謹地按照書中的步驟,依樣畫蘆。不斷改良,他煮好後會拿給我試食。他這種力求改進的精神,實在令人欽佩。
在醫院,看見面無血色的爺爺,辛苦地吸着人間的空氣,他不會再醒來了。前幾天他還能起來,能吃下一點東西,今天卻變成這樣,太突然了。當我在床邊握着他漸變冰冷的手,含着淚叫喊他時,他就離開了這個世界......
爺爺陪伴我過了十二年的人生,時日如飛氈般飛過。如今,他離去了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。我會去完成他的心願,努力好好地生活下去,並永遠懷念這位最尊敬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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